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
 

远方寺庙的颂经声响在风里。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岛田半藏都跋涉在不同的土地上。


弓和箭与他相伴。


箭术是不曾有过退步的,长久以来的杀手生涯让他的感知愈发敏锐,箭从他的手中射出,仿佛是带着他本身的意志那样向目标飞去。箭头可以在任何他想要的地方分散,用任何他愿意的角度插进别人的胸膛。


血是沾满在手的。这一点,从出生时就是已经被决定好的事情了。


飞鸟,驯鹿,游蛇之类是从学习弓箭之初就数不胜数的。人的鲜血也并不是没有尝过,陌生人,仇人,族人,乃至兄弟。


源氏。


他从未想过罪恶,在亲手杀死源氏之前。


年少时候也曾经一腔热血,共同在月下酣饮,高声谈论身为男儿的抱负。相比其他人,他们从小受到的锻炼与教育是有别于普通人的,眼界会更加开阔,却也更加狭隘。岛田家的帝国,日本,全人类,或是全世界,两兄弟究竟是否谈论过这些,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他们生在岛田家,是命运中注定的事情。半藏也有想过,之后荒诞的,疯狂的,最终沉寂的那一切,是否也是命运安排。


因为人的心就是那么狂妄又脆弱之物,它被欲望所蛊惑,可欲望正是生于人心。所以连责任也是无法作为借口的,人心本来就满怀肮脏与龌蹉。


他也从未想过救赎,在亲手杀死源氏之后。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他在月色的阴影里前行,在充满风声的原野里眠卧。那或许是一次负罪的长旅,或许是一次痛切的自我放逐。


岛田家的大院里,樱树总是一年一年地开花,又落下。


时间之舟顺流而下,万物终将寻找到自己的归宿,而对于罪恶深重之人,死亡是不可得的救赎。 


于是他还活着。


半藏还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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