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
 

[折真] 倚春风

*憋了很久还是昧着良心写了同人文

*实在很喜欢他们俩,摸点小日常,大约会持续更新吧

    仙界里的人,对季节是没有什么实感的,对这些神仙们来说,日子如流水般翻书一样地过,四季更迭与日月交替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于凡人来说再漫长的时光,到了仙界也不过普普通通的弹指一须臾罢了。

    不过即便是日子过得再快,岁月于他们是如何地不起波澜,每一天也总还是实实在在地过着的。四海八荒里愈发太平,这些神仙们的日子便过得愈发枯燥了些,平日里这家那家的仙君,但凡屁大点事儿也要摆上一个宴,美其名曰丰富生活,实则不过是为了消遣消遣时间。像九重天上法规严明,风气要略微好些,最多也不过是时不时地办些道场法会什么的论论道讲讲经。但天上的小仙娥们却不懂这些道理佛理的,平日里得了空,最爱做的事还是三三两两找个清闲地方,聊一聊最近跟着各家的主子听到的些四海八荒的闲事儿,自打白浅上神嫁到了天宫来,这股八卦的风气便被彻底发扬光大,席卷了整个九重天。
 
    这仙界日子过得快,八卦传得便也更快,这些日子里便凭空多了个八卦小报出来,每周定时出刊,上到天宫下到魔界,各种各样的八卦洋洋洒洒写满一整张云绢纸,以术法复制,方便销毁,在各路神仙之中大受欢迎。就连九重天上的天君从自己的小曾孙那拿到这份小报时也是一边说着不可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一边翻开小报津津有味读完了一整版。
 
    排这小报的都是司命手下的仙官们,平日里命谱子排完无事可干,实在想写点什么,司命左右没去拦,还斟酌着给改了个名叫“仙界周报”,这小报便这么在四海八荒流行了起来。

    这天白真刚从西海同苏陌叶喝酒回来,一进桃林,便瞧见折颜懒洋洋地倚卧在一棵桃树下,手里握着一份仙界周报有滋有味地看着,不免有些吃惊。要知道这位不问世事,一向自诩情趣优雅的折颜上神虽然平日里也是个尤其喜好八卦的主儿,可以他优雅的品味,听八卦也自然是要极其优雅地听八卦,看这样一份被四海八荒竞相追捧,还把八卦编得添油加醋的不正经的小报,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情趣。

    白真跟着折颜十几万年,岂能不知道他的品性,是以又更加奇怪,“折颜,你怎么也看起这种东西来了?”

    “回来了?”

    听到白真回来,折颜从小报上挪开目光,抬起眼来看他,又向他挥了挥手,“来看看,这期专门写的你们青丘白家,光你侄女儿和东华的事儿就写了整整两版。”

    白真一皱眉,“哈?”

    说来也奇,近百年来,最炙手可热的的八卦,都要与他们青丘白家的两位帝姬有关。先是他们白家的小幺女白浅十四万岁高龄时与夜华的一段纠葛情缘,又是他们白家唯一的一个孙字辈的小丫头白凤九,硬是生生把那位远在洪荒时期就征战四方,曾经的天地共主,一贯活在各种各样的佛经法典里头的东华帝君给拉下了红尘,三界之内,也实在找不出多少人能有这个胆子。这什么八卦周报特地出一期来写他们青丘白家,实在也是迎合了大众口味。

    不过作为传八卦的个中好手,白真却实在觉得没意思得很,传八卦讲究的是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往往越发新奇的,越发了不得的事情,才越能叫人听得兴奋。而他们白家这么点事情,几百年来都被这些无聊神仙嚼谷子似地嚼了个烂碎,白真又是个知道真实版本的,许多八卦还是从他这里讲出去,如今听这些各种各样的版本听了个百来年,新鲜劲头便也就过去了。

    是以白真左右还是嫌这什么仙界周报编得不好,竟也不挑些新鲜内容来讲一讲。不过折颜既然这么感兴趣,他也就凑过去看了。

    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小报上除了他妹妹和侄女儿的那些事,还真有些新鲜玩意儿。

    折颜手上展开着那一页的顶上,一行大字格外引人注目——“浅谈青丘白家桃花姻缘运势,从四殿下情定十里桃林折颜上神说起”。

    白真顿时兴致盎然,从折颜手里抢了来看,“司命这胆也忒肥,竟将八卦都编排到你头上了,这倒是有点意思。”

    相比起东华凤九,白浅夜华的那些事情,这万把年来,三界之内还确实少有人讲折颜的闲话。于是这一版小报上倒也实在没有什么过于特别的东西,唯独有好几桩十来万年前白真还未飞升上仙时候,祭着折颜的名头四处惹祸的事儿,大多数还与事实相去甚远,看得白真眉头直跳,简直要觉得这是折颜故意拿这十来万年前的事情来气他玩。

    折颜懒散地靠在他旁边,从他手里把那份被捏得可怜巴巴的仙界周报接过来,“如果要这么看,你三万岁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我三万岁的时候惹过这样的事吗?”白真忿忿道,“我那时候显然已是个稳重的仙了。”

    “哦,”折颜点点头,“比如你同西海水君的二皇子打赌输了,闯了灵宝天尊的上清殿,却祭出我的名头说我差你去同他借本道德经?”

    这种万八千年前的事儿被人翻了出来,自然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尤其是在折颜面前,保不齐要被他好一顿嘲笑。于是白真强压下了气愤的心情,堆出个十成十的笑,装傻充愣道:“有这回事吗?”

     “喔,”折颜不依不饶,又想了想,“那再比如你撺腾黑齿之国的小殿下到他爷爷的莲池里偷藕,被他爹逮了个正着,害得黑齿国的小殿下被罚抄了几个月的书,你却随手变了个桃儿送给人家说是我十里桃林的仙桃,还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白真见他是存心要戏弄自己,撇过头狠狠道:“哪有这回事儿,不记得!”

    见白真满脸不忿,折颜笑得格外开心,“那就是你将将满三万岁时,刚同你阿爹学完了他的剑法,你阿娘又说要给你找一位法力高强的师父修行法术,从元始天尊座下的清徽上神挑到了泰山的碧霞元君,你却一个都不满意,你可还记得你怎么说的?”

    这事情倒真还有些久远,不过折颜既然这么问,白真还真皱起眉头想了想。这么一想却又立马变了脸色,这么多年同折颜厮混,厚脸皮的本事也学了不少,可一谈起这些往事,他脸上还总是挂不住的。

    偏偏折颜还要故意逗他,“怎么样,想起了没有?”

    白真红着脸道:“没有!”

    “没事,我记得,”折颜心里打的算盘得了逞,笑得眉眼弯弯,活像一只老狐狸,“你同你阿娘说四海八荒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我的,要学本事,也要到我这里来找我学。”

    “呸,你这只老凤凰,我才不想找你学本事呢!”

    要不怎么说白真最了解折颜呢,这句话一出便正好戳在了折颜的痛处,算是扳回了一城。

    而被人戳了痛脚的折颜眯着眼凑过来问:“真真,你说我老?”

    白真点了点头,“对。”

    “嘿,”折颜卷了卷手里那份皱得可怜巴巴的小报,啪地一拍白真的脑门,又惹得白真一瞪眼,“你干嘛!”

    “没大没小,”折颜干脆也倚老卖老起来,“你说我老,你敢说墨渊东华他们老吗?”

    白真气鼓鼓地瞪他,“怎么不敢!”

    白真长得本就标致,他这般气鼓鼓的模样也就格外可爱,仿佛不知道折颜就是要故意逗他生气似的。

    而看着他的表情,折颜嘴上生气白真说自己老,却又忍不住要笑起来,“你呀!”
   
    和白真在一起的日子,倒是总也不会觉得无趣。

    等到了第二个月的仙界周报,白真同折颜的名字,便又一次一起出现在了标题上,不过这次却和什么桃花不桃花姻缘不姻缘什么的没多大关系了。

    彼时正值小天孙的诞辰,自然是要宴请四海八荒的神仙共同来庆贺。且不说他们二人上神的身份,白真折颜本就是小天孙母妃的娘家人,自然是一定要赴宴的。而如墨渊这般的神仙,既做过白浅两万年的师父,又算得上夜华的兄长,也断然是不会不去的,再有不问世事如东华帝君,此番也与那位青丘的小帝姬白凤九作了陪。
有这么三位上古时候的神仙都要赴宴,这场诞辰的排场顿时便大了不少,加之前些日子那小报上对于凤九白浅容貌的一通夸赞,布置宴会的小仙娥们无不津津乐道,尤其是这两位帝姬与太子和帝君的那些故事,更是又被翻出来重温了好几遍。

    不过到了宴会当日,最为让人大跌眼镜的,却要数十里桃林的那位一向有些风流潇洒的白真上神。

    席间墨渊上神同东华帝君正探讨着烧制茶具的秘法,可谓是相谈甚欢。一众的小仙听得诚惶诚恐,那表情比听灵宝天尊讲道还要认真几分,仿佛恨不得把这段旷古绝今的对话给记录下来。

    坐在折颜身旁的白真就在这时候端着杯酒过去敬了,颇为诚恳地同墨渊与东华客套了一两句,颇为诚恳地做足了面子,方才拿出了自己年少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来,格外认真地向这两位老神仙问了一句,“敢问帝君同墨渊上神,今年有多少岁数了?”

    坐在东华身旁拎着一壶百花酿的凤九听了这话一时手肘没杵稳,差点歪到了地上。

    白真还越过东华帝君,体贴地将她给提了起来。

    “小,小叔你是不是来前同折颜喝酒喝糊涂了?”白凤九满脸不解地盯着白真,见自己的小叔神情很是认真,于是她也认真想了想白真问的问题,自己掰起手指数了起来,“东华他……东华今年……唔,今年也该有三十五万多岁了!”

    东华慢悠悠地放下一盏茶,袖着手纠正她道:“是三十六万多岁。”

    “啊?”凤九喝得迷迷糊糊,又算了算,“对哦,对哦,是三十六万,是三十六万,帝君的年纪,我怎么会记错呢。”

    白真又转向墨渊,诚恳道:“那墨渊上神呢?”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墨渊虽不知道白真到底想说什么,不过总也是认识了十来万年,还是认真回答道:“应该也有三十六万多岁了吧。”

    白真得了答案,点了点头。
   
    席间的众位仙家纷纷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无不好奇白真问这一句是想说些什么。如司命手下的小仙官便正同身旁的人嚼着舌根猜测,说白真作为小殿下的四舅舅,在这诞辰庆宴上向这么两位远古神袛讨教这样的问题,一定是要籍此引出话题,好好地勉励小殿下一番,实在用心良苦。

    而白真也确实一副格外感慨的神情,惹得白浅都忍不住凑近些准备听听她这四哥究竟卖什么关子,却听到白真尤其认真地感叹道:“那二位尊神如今实在是……实在是……”

    白真想了想,反正横竖都要被折颜笑,不如干脆一些,正一咬牙要说出个“老”字,就听见折颜的声音悠悠地从一旁传来,接上了他的话。

    “实在是太老了。”

    白真一转头,便看见折颜笑呵呵地从自己身后走过来,“真真啊,来,再陪我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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