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
 

[双龙组] 养龙

-荒x一目连
-不讲道理的小甜饼

    01
    连的身上有一块胎记,就在脖子的一侧,因为是很特别的龙纹一样的形状,从小到大一直有人以为那是一块纹身。
    他还从来不好好穿校服外套,总是披着,从来不会掉。茨木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用别针别着外套,故意耍帅。
    以至于连在学校里走着,身上还自带一种“只要我一个电话,分分钟几十个兄弟到你家楼下”的气场。
    谁让他还走路自带风呢!
   
    尽管看起来像个不良,但连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彻头彻尾的。
    他确实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既不是他的胎记,也不是他走路带风。
    而是从出生开始,他就可以看到很多特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或者对方惨痛的境遇与经历。
    在大街上,他可以看到表面风光的人其实饱受失眠的困扰,在无数个寂寂无人的夜里因内心的自责而一遍遍折磨自己;外出郊游,他可以看到田间坐着的小女孩因为父母外出挣钱而无法陪伴自己的落寞;到医院去,他可以看到一个丈夫因为妻子受病痛折磨却无钱财医治的绝望和痛苦。
    连的年纪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过了许多许多人的痛苦。
    他不大的一颗心里,包容着浮生百态,包容着苦难人间。
    这种感受很难解释,总之他似乎能够很轻易地看穿别人始终包裹在重重坚固壁垒下的最脆弱的地方。那是他们的伤口,是弱点,可连从来不会利用它们。
    对于那些困境中的大人们,小小的连无法施以援手。
    他只是看着,向他们抱以诚挚的祝福,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渡过难关,能够幸福安稳地生活。

02
    对于自己能看到的这些奇怪的,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他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人。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连也发现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个定律。
    每次他在心里许愿希望别人能够渡过难关,好运气似乎就真的会降临到他们头上。但是这种能力就像是把运气分给别人一样,一旦他这样帮助了别人,常常他自己也会因此厄运缠身。但是当真正遇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时候,连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帮助他们。
    因为在他自己看来,自己的运气其实始终不算太坏。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这样幸运,可以找到一只守护自己的龙。
    对的,除了走路带风,除了可以看到别人的痛苦,除了能够和人分享自己的运气,连还养有一只龙。
    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见的龙。

03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人和事存在的,连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早就已经很习惯了。不论听到什么不合逻辑不和常理的事情,连都可以淡然面对。
    不过这不包括他自己第一次捡到那只龙的时候。
   
    那时是在某个夏天,一年一次的家庭旅行途中。旅行的地点是一座海滨城市,住在距离大海非常近的地方。
    连对那天的印象十分深刻。
    当时是在傍晚时分,连一个人跑到了海滩上去散步,细碎的泡沫冲上沙粒,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也在这样的傍晚放下许多心事,开怀地笑着。
    因为附近的灯火不多,也显得夜空中的星星格外地璀璨。
    连就是在那里的一片浅滩里发现了它。
    一只重伤的龙。
    它奄奄一息地卧在浅滩中,狰狞的巨大伤口不止一处,暗蓝色的鳞片上沾着黏糊糊的血,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连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心里又难过又惊讶。难过它为什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惊讶为什么会有一只龙出现在这里。
    附近的游人还是很多,大家都十分自然地从他身边来来去去,并没有任何人投来多余的目光。一目连知道,这又是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东西了。
连忧心忡忡地转了好几圈。
    他很想帮这只龙,可却没有一点办法。这样大的伤口是他完全处理不了的,他甚至没法挪动它一丝一毫。而且它只有自己能够看见,或许本来就是没有实体的。他不知道龙为什么会困在沙滩上,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好受一点。
    所以他用了那种能力,把自己的运气分给了龙。
    连蹲在那片浅滩旁边,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龙身上还完好的鳞片,衷心地许愿希望龙能够活过来,能够在人世间找到它的容身之所。
    龙鳞很坚固。
    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还能感受到渐渐和缓起来的血脉流动的起伏。
    直到夜里家人找出来,连才从海滩离开。
    后半夜的时候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一直没睡着的连又悄悄溜出来,那片浅滩上什么也没有,海浪涌过来,把沙滩上的足迹一一推平又褪去。
    月光照耀着海面,星辰璀璨。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对,仿佛傍晚看到的龙是他的一场梦。

04
    第二天结束旅行返回家中的途中他们一直不顺利。在高速上堵车,错过了下高架的路口,走山道的时候被尖锐的石头扎破了轮胎。
    同行的人都在抱怨今天的运气简直糟糕透顶。
    连自责之余又有些意外,既然自己今天运气这么不好,是否那只龙也得到了好运气呢?
    等到他冒着暴雨回到家,换掉浑身湿透的衣服,洗完澡,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发现自己的床被一位不速之客占领了。
    不知道幸运女神究竟是眷顾了哪一方,总之,一只重伤的龙就这么在他家里住下了。
    它似乎不需要吃东西,除了连也没有别人可以看见它,偶尔它会外出,更多时候就这么伏卧在连的房间里。它的身躯其实不算太大,没有占去很多空间。
    在接受了自己捡到一条龙回来的事实以后,连也大胆地和龙说起了话。对方的模样在现世界中来看实在有些狰狞,不过连也渐渐习惯,他们无法交流,他和龙说话的时候,龙就用那种极其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时间久了,仿佛被春水泡化的一截寒冰,那凌厉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连想过问它从哪里来,什么时候走。结果发现龙的身上还有好多的伤痕,就不忍心了。
    后来龙的伤养好了,它常常会外出,可总是会回到连的房间里来。
    它就这么留了下来,一直陪着他。
    连生病的时候龙会蜷在他身边把他围起来,连因为车祸失去一只眼睛的时候他听到龙暴怒地嘶吼,在病房里重新睁开眼又看见那一片暗蓝的颜色,在看望的人都离开之后连忍着疼痛和难过又撑出个浅淡的微笑,宽慰这位一直守护着他的伙伴。

05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龙不见了。
    龙陪着他的这段时间实在太长太久,久到让连忘记了它本来是一条翱翔天际的龙,只是因为受伤被他捡到,才会留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突然离开呢?
    连找了很多地方。
    他在街上遇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暗蓝色的长发十分张扬个性,长相也格外惹眼,看起来就是非常不好相处的类型。可是他却有些茫然地站在某个路口,皱着眉头左右张望,和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连远远看着他,落落大方地走过去询问:“需要帮忙吗?”
    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有闪动,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思前想后,良久冒出了一句让一目连有些惊讶的话:“我可以跟着你吗?”
    “你要去什么地方吗?”一目连想了想,“我在找一位重要的朋友,恐怕没法带着你,但是我可以捎你一程。”
    少年没回答,只是目光如炬地看着连,他说:“我叫做荒。”
    看着少年的眼神,他忽然就又心软了,于是由着少年跟着自己。
    没想到,一跟就是好多年。

06
    少年好像没有什么来处,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就这么又莫名其妙地被连给捡了回来。
    他性格似乎有些沉默,但其实意外地好相处。他和连一起合租下这套公寓,每天一起搭车出门,又在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买菜,两人轮流做饭。
    连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捡回了一个模范室友。
    荒在读法学,偶尔他们会就各种热点社会问题探讨一下,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有非常不同的见解,不过好在他们都愿意互相理解且尊重对方。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渐渐地,连连发现自己如果把幸运分给别人的话,再也不会被厄运缠身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连连想来想去,发现就是荒跟着他的时候开始。
    连越想越觉得奇怪。

07
    龙也一直没找到,连想,它大概是回家了。但是为什么不给自己说一声呢,连还是有点难过。
    看着连难过,荒也很难过。他问,你觉得我不如你曾经的伙伴好吗?
    连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人和龙怎么能比呢,而且龙就是龙呀,它一直陪着自己守护着自己。但是荒……
    连的思绪忽然断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个瘦瘦高高的少年。
    荒比自己高出很多,和他站着说话的时候,自己需要抬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的神情常常严厉又冷峻,但是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总是柔和的。
    荒会和他说话,会和他一起做饭,会和他一起逛夜市,会和他开车去很远的地方旅行。有他在的时候自己一直都很开心,尽管他的过去在一目连眼里一片空白,但是他们遇见彼此以后就像是古树发芽,开出新花。
    一整树繁花烂漫。
    他就像那只龙一样,忽然间闯入自己生活,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如果荒有一天也不辞而别的话……
    连愣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荒不只是陪伴着自己的人而已。他明明比自己小,但是却很让人安心。照顾人的明明一直是他,但是常常好像他才是被照顾的那个。
    连还想起偶尔茨木酒吞来到访时会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打游戏,荒靠在他的肩窝按着游戏手柄,而自己会因为莫名其妙加速的心跳而操作失误,最后只能苦笑着认输,转头去厨房倒水以确保自己发热的脸颊没有泄露他的秘密。

    现在他的心跳也有点变化。
    连吞吞吐吐,目光闪烁,良久,终于回答了荒的问题:“不是的,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只是很担心它,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荒说:“我就在这里。”
    “有你在的地方,始终是这人世间我唯一的栖身之所。”

    连睁大了眼睛,得到了霸占了他一半生活的强盗落在他额头的一个吻。继而对方呼吸间带起的灼热气息又落在他耳边,荒靠着他的耳朵根问他,“那我有多重要?”
    仿佛一根被触动的弦,从泛红的耳根,连到砰砰直跳的心里。
    他确实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上天始终在赐予他不尽的好运气。
    连伸出双手,搭住了荒的脖子,把近在咫尺的脸又拉进了一点。荒的眼神明亮,宛如有星子落在他漆黑的眼眸。连还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他们额头相抵,荒听到他仿佛呓语般不断重复的声音。
    “特别重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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