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
 

【陆花】小镇

*现代背景设定

*高考云南卷作文题目(新课标二卷)(然而并没有多大关系

*

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渴望环游世界呢?又有多少人正在日记里满怀期待地计划着想去的地方?可又有多少人真正迈出了步子,走到一直以来所向往的那些山川河海里去?

陆小凤笑得神采飞扬,他坐在帐篷旁的篝火边,加上一根柴火,又继续开始说着他所热爱的人生。

他的两撇小胡子也跟着他那些有趣的观点上下舞动着,可你却一点也不会觉得滑稽。木道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潇洒,放逸,又旷达不羁。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生活被条理规矩框定成了规规整整的方块,人们从这个小方块里走出来,钻进另一个大方块里去。

那些看起来五彩斑斓的方块堆里,装着无数忙碌的人。他们脸上也都有着不一样的颜色,你看,红的那个终于摆脱了单身的苦恼孤寂,迎来了有人关怀的幸福生活;绿的那个刚刚逃出长辈的苦口婆心,又钻进了上司的长篇大论;蓝的那个才浮出男友出轨的心灰意冷,又掉入了至亲离去的哀哀欲绝。

这样的他们是不是有很多故事?

是的,他们也有着无数个或有趣或乏味的故事。可他们的眼睛里,却都是一模一样的神色。那空洞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苍白的纸张,微微发光的手机荧屏,还有一块又一块的方块字。

手机铃声伴着振动响个不停,听着隔壁办公室小王的情仇爱恨,闻着窗口的野花四散芳香,就这样渡过寒暑交替,渡过日月更迭。

有多少故事被写成一模一样的套路,有多少回忆被遗忘在了万花筒的另一边?有多少人走在白纸一样规矩又平淡的画卷里,轻描淡写,交上一副中规中矩的画作。

倒好在并不扎眼,也不算难看。

可有的人却偏偏喜欢把整个画布泼满颜料,抹上油漆。浓墨重彩,又明快鲜活。

陆小凤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想这一点谁也不会否认。

一阵风来,他们面前的篝火蹿了一下。

“陆小凤,”木道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确实很适合做个摄影师?”

陆小凤愣了一下,仿佛是从没有听过这样的问题或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不过很快他又哈哈大笑起来,那张劲瘦的脸上好像都要笑出褶子来,他笑得很大声,也笑得那么地开心。只因为这实在是个很好笑的问题。

陆小凤遇见过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人。这些人里说他有趣的人很多,嫌他无聊的也有很多,却只有木道人告诉他,他确实很适合做个摄影师。

陆小凤笑了好一会儿,木道人则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一直过了好久陆小凤才停下笑来,他扭头来看木道人,却没有立即回答他,他只是说:“老刀把子,你果然只能是个科学家。”

老刀把子就是木道人。

就像他所钟情的科学研究一样,木道人是个很规矩,很严谨的人,他的朋友大多也和他一样。像这样的一群科研者,实在是不会想到用“老刀把子”这样的外号来称呼他们的恩师的。

所以这个外号自然是陆小凤给他起的,大概可以归功于他一直续着的那一大把白胡子。有一次陆小凤特地给他寄去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形式古朴的大斗笠,配上那张沧桑的脸,看起来俨然一位武林高手。

从此陆小凤就一直喊他“老刀把子”。

木道人好像也并不讨厌这个外号。他也有很多朋友,甚至比陆小凤的还要多,可这么多人里,却只有一个陆小凤喊他“老刀把子”。

所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认识的这么多人里,最有趣的就该是陆小凤了。

*

拥挤的街道,狭窄的长巷,各种小店招牌上仿佛还绕着大海的味道。

这是一个海边的小镇。

这个小镇上有很多淳朴的人,还有许多温馨的小店,也像这里的街道那样,拥挤又狭窄。但这条街上每家小店都很有意思,尽管只有窄窄一方小屋子,却都布置得各具特色。拥挤在这种地方反而生出一种亲近感。

这实在是个童话似的小镇。

陆小凤到这里的时候恰是六月,夏天刚刚开始。空气里有一股海边城市特有的潮湿味道,绛红的三角梅一簇簇挤在街边的花台里,热闹非凡。还有生得更大的几株攀在街心公园的凉亭顶上,花枝顺着铁栅栏伸出来,一朵朵中间探出三支小黄芯儿,着实叫人看得欢喜。

一个伴着艳红的三角梅,有着拥挤街道的小镇,这也实在很讨陆小凤的喜欢。

他捧着从刚刚的巷子里买的桂花柠檬茶继续闲逛着。从这家摄影器材店溜出来,再钻进一家装修清丽的冷饮店,陆小凤乐此不疲地逛着街,每一家店都那么有意思,简直是一种美的享受。

反正他只背了一个大包,挂着一个相机,捧着一杯冷饮。他想走到哪里去,就走到哪里去。

直到他又走进了一家小店。

这个地方的小店很普遍的那种装修,质朴的木色壁纸,温馨的暖黄灯光,墙上挂着靛青色主调的大幅油画。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屋里摆着很多花。

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陆小凤还没踏进这家店时,便已觉得好像踏足了一个异世界,一个只属于花的地盘,郁郁葱葱的枝叶布满了门面,看起来这是家花店。

陆小凤是很喜欢花的,游历四方,什么奇花异草也总是要见得多些。这里的花并非什么多稀奇品种,不过这家花店的布置却让人很感兴趣。

本来就很狭窄的空间里,有玄关,有壁柜,再往里走还有半堵砖砌的墙隔开两边,上面空出来不少砖头的位置,错落有致,摆满了吊兰或者小花,墙顶上有一圈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看起来暖意融融。

右边墙上的壁柜大开着柜门,里边的凌霄花顺着壁柜爬了半面墙。花枝底下那幅巨大的靛青色油画则是一片大海,一轮圆月,清辉洒落,海浪波涛。

另一边有个颇有些返璞归真意味的小木楼梯,占去了店面的大半地方。楼梯上没有放花,反倒扶手下边挂了个精致的鸟笼,大开着笼子的门。

鸟笼里也没有鸟,只有一朵小花。

靠门的这边是一道镂空的木网格玄关,玄关外是满满好几架的花,连着门外的,什么仙客来,栀子花,各色各样的,开了的没开的,全都摆在这外面。一蓬蓬的绿叶里探出各种花骨朵来,清丽间透着丝娇媚。

玄关里边做了个矮矮的小木台子,铺了大块的织锦,放了个小小的竹篮,里边尽是些散碎的零钱。陆小凤正在疑惑,却忽然注意到了玄关上挂着的一块木牌,“有眼缘请自取,若不嫌弃可在屋里小坐歇息,茶水自便。”

陆小凤不由得笑了一下。

他在小木台上坐下,身后是个壁橱式的小书柜,书的种类很杂,看起来像是很多人共用的书柜似的。他伸手挑了一本,已经被翻得很旧了。

面前则是一方矮案,桌上放着刚沏的花茶。金边玫瑰里泡了三颗话梅,实在是很特别的口味。

看了一圈,陆小凤撇了撇胡子,看起来店主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姑娘。

实话说,陆小凤是很喜欢这家小店的。花很多,却不繁杂,门面外花开得热闹非凡,进到屋里暖意温馨中又另有一番清雅的味道。

每个角落里,都透着生趣,灵动。墙角用茶碗种着的小野花,矮木台上绣着古朴花样的抱枕,透着木格玄关洒进来的一束又一束的阳光。不管看什么地方,都透着一种温暖的感觉。

踏进这里,便觉得暖意融融。在这种地方,就应该坐下来休息,懒懒散散地闲上一个下午,赏花喝茶。

要是能再有个可以促膝长谈的知己好友,就再好不过了。

陆小凤退到外边来,仰头去看店外热闹的花架后边那被三角梅掩去了一半的牌匾,上边书着三个古朴的毛笔字。

——百花楼。

陆小凤摸了摸他的两撇小胡子,笑着走了进去。

*

陆小凤喝了一口茶。

他很爱喝酒,尤其是有朋友在的时候,当畅饮为快,不醉不休。不过看起来今天却要例外了。

陆小凤的手边放着一盏茶,那是盏干净的白瓷茶碗。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静静地品着茶,而陆小凤则是正眉飞色舞地操作着电脑,调整处理着最新拍摄的一系列照片。

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错,尽管没有酒喝。

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结识了一个难得的朋友。

这位难得的朋友,就是百花楼的主人,他也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花满楼。出乎陆小凤的想象,他并不是个姑娘。更让陆小凤想不到的是,这样和善又热爱生活的人竟是个盲人。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花满楼的性子很平和温润,很乐于笑着听陆小凤给他讲他在游历时所遇到过的许多有趣的故事。

陆小凤走过很多地方,也赏过许多美景。

他走过高山深林,江河大海;看过日升月落,寂夜繁星;也听过江潮起落伴着的渔者高歌,晓风残月里酿满离愁的唱腔戏词。

他深知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有多么美丽。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奇妙了。可惜再高像素的镜头拍下的照片也不及实际它的万分之一,那种美的震撼是只有亲眼目睹才能体会到的。”

陆小凤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他面前的人正低着头试着泥土的湿度,花满楼是个很特别的人,举手投足间你实在不会想到他是个盲人,总是那般从容淡然,不紧不慢地做着每一件事,养花,品茶,或是倾听。陆小凤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一丝笑。

刚刚实在说得太开心,陆小凤竟也忘记了这个人是永远没法亲眼目睹那些美丽的。

陆小凤很少会感叹上天的不公平,不过他却不由得要为花满楼感到惋惜。像他这样的人,却无法看到一花一木,看到如画河山,这着实是一件很让人感慨的事。

“嗯?”兴许是注意到了陆小凤刚刚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来向着陆小凤的方向,目光落在不知道哪个地方。

“没什么,你旁边有朵花开得太美我一时为之惊艳,突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了。”陆小凤信口胡诌了起来,其实他们站的这个角落的花全都还没开,好在他是看不见的,陆小凤暗自庆幸着。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面前正弯着腰挪着花盆的人却突然笑了出来,就像是被逗笑的小孩子似的。

“我想你应该羡慕我才对。”花满楼突然开口说。

陆小凤有些不解。

“我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还能感觉得到。”他颔首温和地一笑,继续道:“有时甚至还能比别人能感受到更多乐趣。”

同这个广袤无垠的美丽世界一样,一点一滴的生活也是无比奇妙的。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嘴角还是噙着笑,你能从那眉眼间感受到莫大的幸福快乐,还有这个人那颗无比热爱生活的心。和这个笑容一样,干净温暖,没有一丝黑暗。

陆小凤只在这里待了短短的一个下午而已,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这里了。

就和这个小店一样,看到这样的人,总会感到一种质朴平和的温暖,像阳光一样蔓延过你整个心房。

陆小凤不由得想起他的名字来。

花满楼,本该是花开满楼。

*

陆小凤已经在百花楼借住了许多天了,这许多天里他把百花楼的每一盆花都分得清清楚楚。

花满楼其实也不是每天都悉心照料他们,除了一些很娇气的名贵花草,大多都是被放着自生自灭的,偶尔看看天气浇浇水便差不多了。至少在陆小凤看来是这样的。

百花楼比起一个小店来说也更像一个小楼,就像它的名字似的。除了卖花,一楼更像花满楼的客厅,有人喜欢带上一本书来这里坐一个下午,还有两个老者总是带一副象棋来杀上几盘。店里只坐得下三四个人,大多都是常客,花满楼也常和这些访客聊聊天,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待在二楼的。

百花楼虽然一楼的空间很窄小,不过楼上却并了隔壁店铺的二楼,非常宽敞。

花满楼常在这里教他的学生弹琴。花满楼会弹古琴,那实在是一种很符合他气质的乐器。

他的学生也有不少是盲人,陆小凤曾陪着他们一起玩过,和陆小凤从前遇见过的盲人小孩不同,他们一点也没有自卑或是暴躁的脾气,每一个都是很乐天的孩子。

花满楼不单教授他们琴艺,还会给他们说许多自己的故事。

陆小凤也听得乐此不疲。

住了这么久后,陆小凤还是不得不感慨,花满楼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六月末,天气刚刚开始热起来。

这个小镇的夜市向来是相当有名的,陆小凤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花满楼人缘很好,在这个不大的镇子上,好像很多人都是他的朋友。于是陆小凤一边惊奇着花满楼竟然很熟悉这条街的小路岔口,一边看着一路上的人同他打招呼。

“你常来这里?”陆小凤不禁好奇问他。

“以前总走这条路。”花满楼说,“常来这附近。”

说着他带着陆小凤拐了个弯,便来到夜市的这条街上。不过刚刚入夜的钟点,街上的人却已经很多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陆小凤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

“花满楼,”陆小凤突然凑近了些,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会算八字么?”

本还在认真等着他要说什么的花满楼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出来,“我为什么要会算八字?”

“你去过庙会吗?”陆小凤问他。

花满楼点点头道:“去过。”

陆小凤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不过花满楼很快就反应过来陆小凤想说什么,陆小凤是在拿他开玩笑,说他是庙会上那些戴个眼镜算八字的大仙儿。花满楼便突然笑起来,“我要是会算八字,那得等人上门来请我算才行的。”

陆小凤也大笑起来,打趣道:“那我都上门请了这么久,花半仙也没能给我算上一卦啊。”

没想到花满楼淡淡道:“其实比起算八字,我对看麻衣相更感兴趣,要不给你看一看?”

陆小凤一直比花满楼走得快半步,他头也不回地答道:“好啊,别人说我呢,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花满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了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他的眉毛上。陆小凤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起来,屏了一口气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花满楼似是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的手从眉毛挪到眼眶,好似在描摹着五官,一笔一划般,在心中勾勒出那副眉眼来。陆小凤透着他手指间的缝隙看见远处洒了一片暖黄的灯光,还有今天雨后落了一地的三角梅。而花满楼的嘴角还是噙着浓浓笑意。

直到他把手收回去,陆小凤才觉得自己回了神。

“陆小凤,”花满楼收了笑容,神情严肃道,“我现在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了。”

陆小凤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比我帅,和你在一起没有女孩子喜欢。”他笑了起来,“不过还好,桃花多了是要有麻烦的,一看你就是个麻烦很多的家伙。”

下午有一场雨,现在风里还透着凉意。不过夜市上还是很热闹,陆小凤一边在人群里走着一边朗声大笑起来。

*

天已经黑透了。

花满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闻到了海风的味道,脚下是松软的沙地,远处有海浪的声音。平日的暑热气息入夜之后已悉数散尽,清凉透骨。

这里确实是海边的沙滩。已入了夜,天又偏凉,散步的附近居民或是游人都已经离去了,海滩上只有寥寥数人还在拍摄夜晚是海景,相比白日的热闹,现在显得愈发地安静起来。

“来这里干什么?”花满楼问。

“这里的景色这么好,走之前不来看看岂不是可惜了。”陆小凤说着往海边走过去。远处海天一色融成浓墨似的一方缎子,从穹顶的黑过渡到大海的靛蓝。陆小凤喋喋不休地给花满楼讲着那些远山上的灯火,海面的灯塔,像是天上洒落了的星光。

花满楼一直浅浅地笑着,他总是这样笑,好似在认真地侧耳倾听。陆小凤也不知道他是在听远处的涛声,还是在听他说着话。却突然听花满楼道:“你看,有流星。”

陆小凤下意识抬了头才反应过来,然后又笑了起来。

四月。

花满楼正在教着学生弹琴。

悠扬的古调,桌上艳红的海棠,还有门前各色的鲜花。司空摘星站在门前四处看了好半天,确认是百花楼以后这才走进来。店面果然很小,不过颇为别致,他一眼看来目光就落在了楼梯下挂着的用以装饰的那个精致鸟笼上,大开着笼门,里面没有鸟,只插了一朵小花。

而现在他的手里也提着一个鸟笼,里面没有花,只有一只小鸟。

一楼的小桌旁有两个女孩在坐着聊天,见人进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他也扯出个痞气的笑,凑上去搭话,“你们认识花满楼花老板吗?”

还没等两个女孩答话,楼上便走下一个清瘦颀长的男子,嘴角笑意清浅。“我就是,您找我有事吗?”

“你是花满楼?”司空摘星好像有些不信。

“是。”花满楼点了点头,他已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还扭头来问司空摘星道:“天热,喝杯茶吗?”

司空摘星愣了愣神,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把手中的鸟笼提起来,递给他道:“陆小鸡让我带过来的,我觉得这只鸟看起来不错,应该会很好吃。”

花满楼不禁失笑。

一个瞎子,一只画眉,一家小店。

司空摘星离开时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招牌,又撇了撇眉毛,陆小凤这个家伙某些时候真是运气好得奇怪,总是能遇上一些稀奇的怪人,或者难得的好人。

看起来这回他不单单只是遇上了个难得的好人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敲他一顿饭。司空摘星这么想着,又踏上了回去的小路。

有三角梅的叶子落在了他的身后,当他走到最高的一阶楼梯的时候,整个小镇也在他身后了。

他在下石梯前转回头要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花满楼店里坐着的一个姑娘正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丝羞怯的红,看到司空摘星转过头来后似乎显得更加局促。

“那个,我是来旅游的,可以和你合一张影吗?”她低声说。

司空摘星笑了。

看来这个镇子有魔力,说不准他也会遇上个难得的好人。

“好啊。”他说。

END.

希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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